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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
青衿 发表于 2008-08-11 03:43:44
昨天,卖了一堆用不着的东西,又换回了一些东西,一个很好看的网球拍,一堆DIY灯具的东东。我选了一个纯白的纸灯罩 ,很好看的长椭圆形。芮尔弄了半天做好。夜色也降临了。
夜色里的房间。白色纸灯罩挂在草绿色墙面。一圈澄澈的光,照着墙面上步步生莲摄影的一朵莲花,映着黑色沙发和沙发上的正红梅花小枕。沙发的另一边那棵新买的树,宽大深青的叶片在灯光的映照下,分外绿而深静。我坐在书房映着白色的隔墙看去,心里充满静好的情绪。佛头与吊兰放在大书架上,是南亚那种沉静中的欢喜。谁家在抽叶子,麻痹的香味从窗外飘进来,也是好的。
我点了檀香,先生在身边看一本西方人写的关于阴阳和"气"的书籍,不时兴奋地拉我谈论心得。有时候会闻到一阵奇怪的气味,先生说:那是臭鼬经过。我们有时候会打开门去扔给它们一点面包。
春天结束的时候许多动物都生了宝宝,这个夏天可以看到许多年幼的动物宝宝在笨拙地活动,总有些会经过我们枝繁叶茂的阳台外的世界。松鼠宝宝在树上转折跳跃着玩耍;乌鸦宝宝在哭喊着要吃东西;两只浣熊宝宝形影不离的四处寻找吃的;红雀宝宝跟着妈妈在学飞,寸步也不肯离开;背上有白条纹的臭鼬宝宝跟着妈妈来找我们撒的面包块,转来转去一块也找不着,它的妈妈可一会儿一块,吃得可欢了,也不给它吃。
这些,都是芮尔教给我观察的。他教给我的还不止是这些,他教给我我的新生。
晚上,我在看奥运。周五那天,从来惯于睡懒觉的我也在清晨7点挣扎起来看开幕式。后来,又去看网上纷争。爸爸给我打电话,一面说好,一面又叹于烧钱。而我,我没有对任何国人谈论过这些。
在amazon上订了几本英文书,包括米兰昆德拉的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和 Immorality(不朽), 我在辞职到出国的那段时间里,一本接一本地读着昆德拉,读完了他的全集,(他也是我唯一读完全集的外国作家),我想念深夜读昆德拉的那些日子,紫金山的破晓时分,山上会有年轻人发出大声欢快的喊叫,在我山下的房间里听得分外真切。—— 而我刚刚要入睡,一本读得我尖新颤栗的《不朽》放在枕边。
想起从前我所在的那个巨大的,吵吵嚷嚷的节目组办公室,我就深深庆幸这个奥运我身处异乡的安静。那些无休无止的选题会,那些夜夜笙歌的演播厅,一定仍然如常,只有从前日日碾过我每一寸肌肤的痛苦,已经宛如隔世了。
昨夜我梦见自外面返回这一小屋,发现屋子里竟然挤满了人。都是从前我认识的熟人,医科的同学,研究生同学,爸爸妈妈的同事,小书房里被别人堆满了别人的书和书架。厨房里烧了一大铁锅水,好像是他们打算做面吃。人群很喧嚷,纷纷发表意见,我不得不穿过一堆人去厕所。我看见自己在人群中行走的姿态。
那时我看见从前的自己,那被人嘲笑的,我总是深深隐藏的,内心深处的孤傲,和从前的自己的处境:我一直被迫活在一个集体之中,一个人为的,凌驾于一切个人意志之上的集体。
我在一种悲凉的情绪中醒来,一睁眼,阳光树影在墙面上跳跃。月牙听到我坐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跳到床上,用温柔的小身体在我身上来回摩擦,用毛糙糙的舌头舔我的手。 发出呼呼的,开心的声音,多么温柔的小东西月牙啊。 我爱它。
我是在深静的异乡:没有人,要强占我的世界。 没有人,要来指导我该怎么想,怎么活。
我又听见了教堂正午的钟声。风过,树叶子簌簌作响。我想起了Cote-des-neige那块美丽的墓园。叶子变黄的时候,我要在那里拍另一个片子。一个美丽的片子。
曾经的这一天...
- » 2006年: 努力生长和快乐着的我,一说到自由就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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