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 双梦记
忍剪凌云一寸心
青衿 发表于 2008-09-25 03:10:31

日本花园里的金鱼
Marx说,蒙特利尔真是让人惧怕。
为什么呢。他说,在街上每次抬头,都有可能陷入一场爱情。
他说的是街上的女子们。我明白他的意思。因为我自己也是,每一天,我都可以在街上邂逅一两个让人难忘的女子。秋色清亮的天光里,散落着一些行走的片断,一些落叶与衣袂。九月是相遇相识的月份。九月末的一个下午我抽了很久很久没抽的叶子,听了一首歌。泪水涌进我的眼里。
芮尔的朋友我都喜欢。这一回来的是一个不断旅行的人。会用苹果做烟斗,把叶子放进一头,点燃,在另一头大力的吸,浓烟吸进我的喉管。窗外洋溢着九月的晴日。Marx用我们的吉他弹起自己写的一首歌,竟是甚好。我想起了一句诗:青铜落满泪水的岁月。那是我的岁月,而不是他们的。他们的年轻时光与我的不同。
法语课上偶然跟我做对话练习的女子,是瑜伽教练并且爱摄影。拉小提琴有博士学位的表哥却在家乡的餐馆做waiter工作。E放弃了工程硕士学位回了家乡,并组织着Swing舞学校。已经为人祖母的瑞秋阿姨,上次看到她,仍高高兴兴地拉我们看她用捡来的木头做的一堆小装置,还有炉子可以自己烧制陶器与面具。谈得来的人里,总有人在做着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些虚掷才华,没有野心,在随性里自自然然过着每一天的人,我觉得他们很美好。就像"越名教而任自然"时候的人一样。我觉得他们跟我从前遇到的许多人都不一样。—— 不过其实,也许是我自己不一样了。
对此时我心经历的种种,常觉讲述之不易。
外公日前过八十大寿,开了盛大的寿筵,办了三十八桌酒席,席间分发他的诗集。昨晚爸爸妈妈高高兴兴向我汇报,说我为外公写的序及我的人,在席间获得许多赞誉。一个漂泊经年不愿回返的人,在我小小家乡,却还人人记得。今天走在清澈的天光下想起,有一种想不明白的伤感。
在此地我的身份,是来自浩渺的中国。一个模糊,嘈杂,彼岸的国度。政治话语里的中国是什么样 ? 艺术领域里的中国又是什么样? 追看Cinemathèque中国电影单元的评论,让我叹息。盲井,盲山,贾樟柯电影,愚昧,迷茫,脏乱,卑微,是在异乡语系里大受追捧的中国影像。而我们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 粉饰,以及支吾? 以及支离破碎永无安宁的精神世界?
透过这些我像照镜子一样看着自己。—— 最近读完了《Animal Farm》,心里一阵阵发凉。
今天在地铁站,我看见一个捧着百合花的黑发女子,静静地坐在车窗边;看见路过我的女子们好多都围上了优雅的围巾,还有许多女子穿着好看的秋天的裙子,戴着别致的耳环,她们中的很多已并不年轻却仍然有美丽的心情;我还听见悠扬的笛声,那是卖唱的音乐家们。
然后,我看见一个具有中国北方面孔特征的中年女子,穿着没有版型的臃肿衣服,拿着最普通的那种黑色提包,她在等车的座位上大口吃着大饼,两腿叉开着,嘴胀得鼓鼓的,双手握着饼往嘴里塞。
她好像是美感的对立面,一个在焦虑,狭仄,粗糙的生活里老去的人。看着她,我的心里漫过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好像看见了共产主义中国六十年文化的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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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转)散木春秋:柳如是传略 进全文阅读
青衿 发表于 2008-09-16 07:10:48
注:陈寅恪先生是我深深敬佩的一人。惜乎他的《柳如是别传》,实在是太难读了。今偶然在网上看到一篇"简易版"的"柳如是"传,虽好读,却没少去有些并要的史料与意思。是十分有价值的活儿。擅自转载,致谢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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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新开端& 蟋蟀之歌
青衿 发表于 2008-09-02 10:44:02

-- 梦湖园的花在夕照下。梦湖园是蒙特利尔拥有的一个中式园林,号称国外最大的中式园林,后面再续。
"Summer is over and gone,"
"Over and gone, over and gone.
Summer is dying, dying."
"Summer is over and gone," repeated the crickets.
"How many nights till frost?" sang the crickets.
"good-bye, summer, good-bye, good-bye."
--- the crickets' song in charlotte's web
夏天就这么过去了。在蒙特利尔从皇家山的这一面住到另一面,从刚搬来时的惶惶惑惑百般磨折,到如今生活日渐安定清和,很多事都没有来得及写下来。而很多话语消失在时空中。就像消失无踪的很多鲜花,很多气味,路遇的很多写满故事的脸庞,很多壮丽的日落晚霞,很多车声,和喷泉边的涟漪。但我知道它们都仍旧存在。会在将来的某一天重现。
去年的夏天我写过"所有的夏天都动荡不安", 夏天于我,总是躁动的,暴烈的,炎热中带着植物叶片的清凉的,带着果物香味的。今年夏天的蒙特利尔,那些美丽的天气,景色,人群与活动,元气充沛,补偿了我在魁北克城一个风雪冬天的荒凉与凄苦。芮尔的阿姨Linda说的,一番痛苦后, make a better person。我深深体会这一点。我开始感受到从前我绝无奢望拥有的一种东西自我内心慢慢滋长:一种广阔而安静的力量,一种从容。
我的多少争吵,哭泣,委屈,我先生都承受了下来。他在变成一个成熟的男子。看着他的成长让我感觉到,一切事物都无须强求,只须耐性。
现在的生活亦如是。短短的假期,我们拉伸了耍。九月之后,新学期会非常忙。我还必须在电影学院上学,而同时又要申请东亚系的博士。我有学分减免,60个学分即可拿到电影的学位,半年后我又得申请转专业。三年时间,计划是要完成一个电影制作本科与一个东亚系博士两个学位,还必须得把法文英文弄通。然后找到合适的工作。好为将来的造人计划做准备。好辛苦。
--- 人生真是扬帆突进,身不由己。其实我最想成为的,始终还是 writer。可是现在,连自己的博客,几乎也是没空好好写了。
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想写第一本书。
就让我拉伸了去梦吧!
这样我就更有力气去念鸟文。
从明天开始。

芮尔,在梦湖亭里。

假期里自己做的衣衣,针脚歪斜,错误百出,但好歹还是做成样子拉拉扯扯地上身了。芮尔说这张照片里的我很傻,因为早上还没睡醒的样子,但我喜欢这个旋梯背景,这是在阳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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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PHOTOGRAPHY ALBUM): The Homosexual Parade
青衿 发表于 2008-08-28 09:55:36
LOCATION: MONTREAL, RUE SAINT-CATHRINE
PHOTOGRAPH: RUI ER

城市里总不缺激动人心的事件,是一个人人串通心照不宣的阴谋,要共同让人忘却生活的无聊本质。可是,同性恋大游行却还是一个不一样的事件。你以为是躲在暗角的人群,他们原也可以走在阳光下,华服闪耀,招摇过市。他们可以讴歌,美丽,像羽毛和雏菊花,无遮无拦。我发现那些并肩行来的男子,他们中的很多,竟然是英俊和清洁的,带着一份恋人特有的相似神情,对人的神情,也有一份羞腆。
还有那些装扮成女子的男人,在国内会被斥为"人妖"的,被人以暗含敌意的眼光,"道路以目"的,他们对着镜头大摆pose,笑容快乐而灿烂,神情天真友好。让我想起那部澳大利亚电影,中文译《沙漠妖姬》的,里面那种无比chic的华丽。由于我的害羞,尽是芮尔去拍照片,可是我在一边看着,心里也跟着快乐起来。阳光那么那么灿烂,好像各种生活方式都有其自己的理由。
我曾经活得那么疲惫。极力不要过分招展,不要比别人不同。到如今终于来到这越招展越多喝彩的地方,曾经嶙峋的棱角却早悄然收敛,已经不知该如何恣意。但我想我会慢慢学会的。当我看着两位lesbian爱人幸福而神采飞扬的神情时,我发现在人生的各种境况下,快乐与否,都不过是一道选择题。

两位小帅哥在体贴地给彼此互涂唇膏,可惜我们只拍到一个侧面。

异装的华服男子

一群。

对着我们的相机拍出性感pose的,全身纹上虎斑的男子。此人可以出演电影,因为听他讲话的声调,活脱脱就是一出戏。

不开口,绝对判断不出男子身份的一个华美角色,一身戏袍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喜欢这一张的喜剧效果。

来张处理过后的头饰特写做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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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镜子里的高更
青衿 发表于 2008-08-14 10:36:56

在异国,我渐渐明白的许多事情中,有一件便是:要承担寂寞,耐心等待。这等待不是以天算,以月算,而是以年算。
等待许多事的到来:等待语言一日一日的磨练;等待一扇给我身份的门向我敞开;等待渐渐明了本地人的礼节,融入他们;等待结识到志气相投,胸怀广阔,心有梦想的朋友;等待自己总有一天破茧成碟,成为一个世界人,在世界各处便都可以开开心心,四海为家;等待再一次在异乡神采飞扬,找到自己喜欢的位置,跟同类人一起生活或工作,也成为一个被人喜欢和尊重着的人。
多少彷徨,孤独,多少人就此放弃。我要时时提醒自己不要悲观丧气。我正在学到一些,将只属于我个人的东西,一些深入人生本质的东西。或多或少,我在体会一种我从前懵懵懂懂梦想过的隐居生活。世界的喧嚷,不再是重要的。多么痛苦啊。可是我得一日日承担,耐心等待。
一天天,在等待中返观自己生命。一天天,看着玫瑰紫色壮丽的日落,对自己说:忍耐。忍耐。
等待的时候,就一天天,经营自己生命。

cote-des-neige 墓园日落。(cote-des-neige的意思是"雪之角落")
我家附近一家法文书店有一个"诗人之春"的活动,买两幅诗人诗集,就可以获赠一幅高更的画,我们是看到书店门口用做海报的那副高更的画,我心里喜爱,才拖芮尔进去看的。海报是截取的高更画的一角,女子侧脸微倾,色彩灿烂而静。书有波德莱尔《恶之花》,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等,倒是喜爱,只是还无法流畅阅读。芮尔就说,别买了,直接让他们活动结束把这幅做广告的海报给我们好了。我想,有这等好事吗。他便去说了,留了联系方式。
这过了大概两三周,一日先生回家,购物袋里取出裹着的一卷画,便是那副高更,我极欢喜。挂了在过道的绿墙上。
已先买了一个幕布,正在物色投影机。幕布是在同城信息网站上买的二手,在郊区的一户人家,给影视剧做布景的男人有一只大狗,屋子有费里尼式的没道理的华美。电器市场是满眼的高清大屏幕,我仍然坚持要投影机。高清大屏幕让我拒斥,我害怕那种冷冰冰的高科技的清晰。

这幅画我想拍的主要是灯和树。由于光照不好,只能处理一下。
期末是折磨死人的。尤其是选了乱七八糟的课,所有课都在一个半月内上完一学期内容的我。百忙之中,新家刚折腾完毕,新的梦想又已燃起在我心头:自己做衣衣。
这里衣服贵,逛街累,且适合自己的衣服不多。而且自己随着年龄增长,着装风格越来越固定,每次逛街,都是执着地找简洁的款式。常常想:其实自己想要的简洁衣服那么地好做,却还要逛那么久去找,还常常找不着,还不如自己做呢。
去年芮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一台缝纫机,还给我留了作业教我缝,之后,我一直说想要自己做衣服的,却一直不得灵感。
这一带,有许多的印度移民,常见到女人们穿着流光溢彩的印度服饰和纱丽走在街头。布料美得惊心动魄。常想问她们是自何买来。那天吃快餐,发现附近就有一家印度服饰店。一块布匹六米,十多刀,二十多刀,三十刀不等。一幅幅翻开来赏鉴,惊呼不已。繁华富丽的花纹,明丽惊心的色彩,图案与颜色的大胆搭配,展开就是一幅艺术品。本来只是想为车座选座垫套。在图书馆翻时尚杂志的时候却突然得了灵感:我将这样做衣衣!
我只需要两种布料:纯色丝绸(黑灰,或柠檬黄,或孔雀蓝)做领与下摆,印度面料做主体,饰以大的纽扣等装饰,便可为自己做成连衣裙,半身裙,小衫等简洁式样,却仍然入时的衣衣。
九月要尝试。
等技术过关了,还可以给芮尔做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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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
青衿 发表于 2008-08-11 03:43:44
昨天,卖了一堆用不着的东西,又换回了一些东西,一个很好看的网球拍,一堆DIY灯具的东东。我选了一个纯白的纸灯罩 ,很好看的长椭圆形。芮尔弄了半天做好。夜色也降临了。
夜色里的房间。白色纸灯罩挂在草绿色墙面。一圈澄澈的光,照着墙面上步步生莲摄影的一朵莲花,映着黑色沙发和沙发上的正红梅花小枕。沙发的另一边那棵新买的树,宽大深青的叶片在灯光的映照下,分外绿而深静。我坐在书房映着白色的隔墙看去,心里充满静好的情绪。佛头与吊兰放在大书架上,是南亚那种沉静中的欢喜。谁家在抽叶子,麻痹的香味从窗外飘进来,也是好的。
我点了檀香,先生在身边看一本西方人写的关于阴阳和"气"的书籍,不时兴奋地拉我谈论心得。有时候会闻到一阵奇怪的气味,先生说:那是臭鼬经过。我们有时候会打开门去扔给它们一点面包。
春天结束的时候许多动物都生了宝宝,这个夏天可以看到许多年幼的动物宝宝在笨拙地活动,总有些会经过我们枝繁叶茂的阳台外的世界。松鼠宝宝在树上转折跳跃着玩耍;乌鸦宝宝在哭喊着要吃东西;两只浣熊宝宝形影不离的四处寻找吃的;红雀宝宝跟着妈妈在学飞,寸步也不肯离开;背上有白条纹的臭鼬宝宝跟着妈妈来找我们撒的面包块,转来转去一块也找不着,它的妈妈可一会儿一块,吃得可欢了,也不给它吃。
这些,都是芮尔教给我观察的。他教给我的还不止是这些,他教给我我的新生。
晚上,我在看奥运。周五那天,从来惯于睡懒觉的我也在清晨7点挣扎起来看开幕式。后来,又去看网上纷争。爸爸给我打电话,一面说好,一面又叹于烧钱。而我,我没有对任何国人谈论过这些。
在amazon上订了几本英文书,包括米兰昆德拉的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和 Immorality(不朽), 我在辞职到出国的那段时间里,一本接一本地读着昆德拉,读完了他的全集,(他也是我唯一读完全集的外国作家),我想念深夜读昆德拉的那些日子,紫金山的破晓时分,山上会有年轻人发出大声欢快的喊叫,在我山下的房间里听得分外真切。—— 而我刚刚要入睡,一本读得我尖新颤栗的《不朽》放在枕边。
想起从前我所在的那个巨大的,吵吵嚷嚷的节目组办公室,我就深深庆幸这个奥运我身处异乡的安静。那些无休无止的选题会,那些夜夜笙歌的演播厅,一定仍然如常,只有从前日日碾过我每一寸肌肤的痛苦,已经宛如隔世了。
昨夜我梦见自外面返回这一小屋,发现屋子里竟然挤满了人。都是从前我认识的熟人,医科的同学,研究生同学,爸爸妈妈的同事,小书房里被别人堆满了别人的书和书架。厨房里烧了一大铁锅水,好像是他们打算做面吃。人群很喧嚷,纷纷发表意见,我不得不穿过一堆人去厕所。我看见自己在人群中行走的姿态。
那时我看见从前的自己,那被人嘲笑的,我总是深深隐藏的,内心深处的孤傲,和从前的自己的处境:我一直被迫活在一个集体之中,一个人为的,凌驾于一切个人意志之上的集体。
我在一种悲凉的情绪中醒来,一睁眼,阳光树影在墙面上跳跃。月牙听到我坐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跳到床上,用温柔的小身体在我身上来回摩擦,用毛糙糙的舌头舔我的手。 发出呼呼的,开心的声音,多么温柔的小东西月牙啊。 我爱它。
我是在深静的异乡:没有人,要强占我的世界。 没有人,要来指导我该怎么想,怎么活。
我又听见了教堂正午的钟声。风过,树叶子簌簌作响。我想起了Cote-des-neige那块美丽的墓园。叶子变黄的时候,我要在那里拍另一个片子。一个美丽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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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我的色彩游戏
青衿 发表于 2008-08-03 11:20:38
(好久没好好写博了,这次来写个有质量的。)
图片是我拍的。
先放张黑白的,热热身,你看月牙在床上睡得好香啊。
不过是租来的公寓,只不过搬进来的时候,四壁空空而已。我那么热心地盘算,筹划,倒叫人认为是我在装点买下的新房似的。
想有一个自己的小窝的感觉,是在魁北克城养成的。那时租住别人的house,楼下有邻居Ann,整日放着吵人的音乐,又替房东照顾猫狗。楼下十多岁念高中的房东女孩,周末常会叫一群同学来,在房间里抽叶子。我又没有收入,又没有工作,又没办法与人以语言交流,天气又冷,没有先生与车,完全不能出门,那个城亦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只是整日做饭收拾。那个房子大而舒适,东西一应俱全,我们什么也不用买,房租也便宜得吃惊。可是我心中的忧郁迷失却难以言喻。
要把房间漆成鲜明色彩的愿望,也是在魁北克城养成的。从我抵达后两周,11月初魁城既开始下雪,又被我赶上加拿大百年难遇的漫长严冬,雪一直到4月底我们离开魁城的时候还没化尽。一直到三月初,风雪暴还一场一场地来,房子外的雪堆到与屋顶齐高。半年间,出门既满天满地,满眼的雪白色,回到家亦是对着房东漆成白色以为主,极浅蓝色,极浅米色的房间,白窗帘,白门扇,—— 从前我从未想过我会如此地厌倦雪花,还有白色。那时,经过人家房前,看见漆成鲜亮颜色的墙面,心底就万分地艳羡,早已发下一千一万个宏愿了: 下一个冬天,我要有一个充满色彩的房间,跳跃喜悦,充满欢喜。我要有自己的世界。
今天,裱完了所有的画。是去找来木材,芮尔自己裱的,比请人裱节约了一百多两百刀的样子。他的动手能力,可实在是让我骄傲的。
下面介绍这个公寓的情况:大两半,其实相当于小三半。一面半隔墙(见下面附图的隔梁,我家Athena特别喜欢这些木隔断,常常在上面玩转折游戏),分隔出了差不多两个房间。大约四十几平米,我们两个人住,带一只猫,觉得还是很舒展的。小房间本来该是睡房,由于那里日光好,被我们当成书房用。遂将大房间当做兼客厅和睡房之用了。
我们住在Cote-des-neïge, 在皇家山大教堂附近,坐一路公交车翻过山,十多分钟即到downtown。这里生活方式比较闲散。街上的人不像downtown那样给人一种压迫感。常有各色移民穿着民族服饰行走,各种肤色的小孩在公园里玩,各种民族风情的餐馆和小店。图书馆,书店也很多。还有中文图书。我们在Canadian tire买漆墙工具的时候,有一女人宣称她十年没走出过cote-des-neïge, 足见这里的生活很自洽的。是有魅力的街区,我挺喜欢。房租挺也实惠:六百刀带一个地下停车位。因此原则上,在自己买房之前的两三年,我们不想换公寓了。
下面,上片啦:

床头,挂的是泰德马的"ask me no more",选这幅画是因为觉得希腊的蓝色海天背景,跟黄色很搭,画的故事也适合挂在情人睡房。电视机上的speaker也是我选的。音响效果还不错的。

站在厨房里拍的房间,我很喜欢这面隔墙,月牙呢,比我更喜欢。。。厨房的白色门可以开合。

房间的另一面,Ikea 黑色皮沙发,是淘的划算二手。墙上挂的左边是欧姬芙的黄色马蹄莲,右边是寓意》步步生莲》的摄影,我很喜欢上面写的话:"I have arrived: My destination is in each step. "小小的放书的架子是在Structube 淘的。我很心爱,我们用来放图书馆借回的书和碟。竹编箱子是chinatown淘的。
重点说明:列位看官有没有注意沙发上那两个丑丑的梅花丝绸小圆枕呢,那是我们自己手工做的!丝绸是芮尔在中国旅行时买的,不过质量欠佳,你看右边那个已经开始爆了一点线。两头的小圆边都是我自己一针一针手工缝出来的哦。够丑的吧!但我觉得丑得很可爱。所谓"拙趣",嘿嘿。

站在过道里,透过镜子的作用,可以同时看到这四幅我心爱的画! 镜子这样放是芮尔的主意,在不同的地方看,镜子就变成了一个不断变化的画框。

书房。由于芮尔在里面干活,我没有扛着三脚架在里面大动干戈,就拍了一张。太喜欢太喜欢这张欧姬芙的白色马蹄莲了。

厨房的一面(另一面太乱了),选这幅Joe Esquibel的"Vino"酒瓶子们,是为了带来urban的气氛。

卫生间的色彩游戏。。。其实,我连马桶都漆了的。。。。。。图的名字,叫"offering"

这一角的实际色彩。佛头来自去听露天音乐会的路上路过的一家可爱书店。我觉得很精美,而且只要四十刀。铃兰来自downtown某家可爱的家居店。背后的黑色大书架来自Ikea。还有一同款小一点的被我们横放,就是那副白色马蹄莲下放着打印机,电话,散尾葵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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